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Reapertale/Aftertale】关于死神的几个故事之二

2 咖啡店中的死亡
*CP:Reaper!Sans X Geno!Sans,中篇缓缓。
*梗来自《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斟酌后修改了一部分的内容……还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写完重修好了orz

在那之后,他又见过了Reaper几次。
“并不是因为工作。”Reaper坐在咖啡店,没有拿起杯子,只是盯着橱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爽快地说道,“只是觉得无聊,所以过来看看你。”
这句话说得很是亲昵,就仿佛是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在路过对方城市时打来的一个电话。
“……”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并没有和Reaper很熟。
况且谁要和一个对着七八岁的孩子说“我跟你是肉体关系”的家伙变得很熟啊???
但是Reaper依旧专门过来看望了他,不仅如此,还提议说要跟他一起喝杯咖啡。
……实际上,哪怕Reaper提议说,他可以把整个咖啡店都买下来送给Sans,Sans也不会因此想和死亡打交道的。
他坐在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Reaper在找到他的时候,说了两句话。
他说:“你弟弟还真是可爱啊。”
你弟弟还真是可爱啊。
“如果你不愿意赴约的话,或许我能邀请你可爱的弟弟一起去喝点什么?”
也许把这两句理解成威胁更合适,Sans坐在咖啡店,一边用吸管搅拌着他其实一点也没有兴趣的奶昔,一边缺乏表情,或者说表情麻木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如此这么不对等的,神明与生物之间的关系——倘若再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他倒是明白所谓的肉体关系是怎么来得了。
结果Reaper看着他僵硬的脸,却又嗤嗤地,带着那种未卜先知的讨人厌的表情笑了起来。
“不是你想得那样。”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拨弄着陶瓷的咖啡勺,“跟你想得不太一样。”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随即瞟回到了死神身上。“你在读我的想法?”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至于非常地冒犯,可如果一个人真得能读懂别人的心思的话,那表面上伪装的客气肯定也就是无所谓的。
可死神还是笑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对他生气一样地回答说:“当然不可能了,Geno。”
“想什么呢,这种事连Gaster都做不到。”他盯着Sans,还有Sans面前至今还没有被动过的那杯奶昔。“我会这么说,只是因为大概猜得出你在想什么。”
“不管是谁,跟一个家伙相处足够久之后,都会多多少少明白一点对方的思路的。”他眯着眼。
……
所以死神的意思是说,他在未来和自己有过足够长的相处时间。
与死亡相伴的人生,Sans干巴巴地想,哇,好棒的双关笑话。
“所以,我和未来的那个……Geno。”他别扭地说着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思考方式什么的,差别不大?”
死神用一只手撑着下巴,他黑色的皮革手套压在嘴上,就像是一个思考的表情。可是那手套下露出的笑容,却要胸有成竹地多:“还是有一些的。”他顿了顿,笑得更高兴了一点。“看到你现在居然是这么地……活蹦乱跳,我还是挺愉快的。”
是哦,猎狗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心情想来也不会太糟。
Sans咬着奶昔的吸管,塑料被咬软之后形成了某种奇怪的触感,说不上有多好,却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继续嚼着玩下去。
他盯着面前的死神,心想,干啊,为什么会有生物在死神面前忙着咬吸管玩?
还有,为什么会有死神闲着无聊,跑来看生物咬吸管?
这两个问题都堪称世纪难题与最蠢的问题,可惜唯一一个能够提供答案的人正坐在他的对面,像是他叼着吸管的样子真得很特别一样,津津有味地盯着他的脸。
他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用舌头抵着那根吸管的折弯处。“但如果我问你,为什么我未来不这么……‘活蹦乱跳’,”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形容,但他也只能用这个词了,“你也是不会告诉我的吧,Reaper?”
“你真聪明。”
“……诚惶诚恐,谢谢夸奖。”
这句话不知为何又逗笑了死神。他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本来撑着下巴的手缩回去了一些,连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不客气。”他嗤嗤地笑着,仿佛Sans刚刚讲了一个他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笑话。“不客气。”他又说了一遍,Sans才意识到他回答的是自己那句“谢谢夸奖”,但至于回复的对象是此时的Sans,还是在遥远的未来里,对方口中的那个Geno,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你也不用真得那么担心你的弟弟……”在看着Sans露出了个不想说话的哭脸之后,死神相当熟练地换了一个话题,“毕竟,我是不会加班加点的工作的。”
“……或许我该说一句十分感谢?”
Reaper一直搅拌着咖啡的手停住了,Sans先看到这个动作,才意识到了Reaper并没有马上回答自己的问题。“……不,我觉得你不该感谢我。”他慢慢地拿起了餐桌旁白色的纸巾。“因为我负责的灵魂,大概都是……不太友好的那种类型。”
“虽然说是恶有恶报,但活着的坏人总是太多。所以如果你真得是个好人的话,Geno……其实你更应该对此表示遗憾才对,Geno。”
……
这是这么多见面来第一次地,死神露出了罕见的,有些严肃的表情。
他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上印着花的餐巾纸,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瞥着Sans,就好像是希望面前的骷髅能对此发表一些什么看法。
一些能够让他笑出声来,或者让他惊讶不已的看法。
那我就偏不如他的意好了,Sans想,反正他也从来都不肯好好地叫自己的名字。
……其实他还有点好奇,为什么自己的别称会是Geno。Geno这个词到底是什么的缩写?Genome?或许他会进入生物领域进行研究?Genre?没准他发明了一种新的电影创作形式?还有可能是Genocide,说不定他因为扑灭了Alphys整整一个实验室的蟑螂而得到了它——它甚至可能都不是一个缩写,而是两个组合的单词——可这些即使问了Reaper,对方也不会好好回答,所以他干脆地选择了闭嘴,慢慢等待着这个外号在他的人生中出现的那一天。
听起来还真是很有宿命论的说法,他叼着吸管想。
可根据Gaster的理论,他其实更偏向于多元宇宙,多重时间的论调。
在无穷无尽的宇宙之中,存在着树一样一点一点发展开来的时间轴。而每一次的选择都会创造出一个新的宇宙,一个与过去的宇宙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全新的世界。
而或许就在某一处的宇宙里,Gaster还好端端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拿到了自己的学位证书,并提议未来两个人一起就时间与宇宙的问题展开进一步地研究……
Sans确实很喜欢多元宇宙的论调,因为它们听起来就像是夜空中数也数不尽的星星,一个一个地,充满希望地垂下头来看着他。
总不能就因为这么一个Reaper跑过来说了几句话,他就改行去做一个宿命论的奉行者。
在想清如果按照这样的理论发展下去,自己并不是一定要成为Reaper口中的那个Geno,也未必一定会和对方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之后,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危险的死神,也就更像是一个说着他听不懂的东西的神经病了。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自欺欺人,但多少也还是成功地安慰到了Sans,他放松下来,下意识地吸了口杯子中的奶昔。
……干啦,这是加了多少糖的奶昔?!
他咳嗽了起来,又因为差点被嘴里的奶昔呛到,咳得更厉害了。世界上第一个被呛死的骷髅,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想着,又是一个奇怪的双关笑话。“不好意思,我要一杯水。”他一边喘着气一边举起手来,对着服务员说,“你大概是不需要什么吧?”
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才发现Reaper已经不在对面的位子上了。

*
“……所以你是想说,你不仅遇到过我,还和我喝过咖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死神抱着那柄镰刀,上下地打量起了他。突然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和死神一起喝咖啡,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做点搞笑艺人之类的工作?”
“……你说什么?”
“啊……无意冒犯。”死神举起了一只手,就像是在制止争论一样,轻飘飘地说着。“我只是想说——我是不会有和生物喝咖啡的兴趣的。”
“……”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或者,并不是认错,而只是……”Reaper眯起了眼睛,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笑……那种比之前见过的要讥诮得多的,像是有些看不起人,有些蔑视他人的笑。
“你是不是那种觉得,和死神套套近乎,聊聊天,就能多活上几秒钟的傻瓜啊?”
Sans看着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个死神,除了莫名其妙以外,有的时候还可以非常地烦人。
——要知道,这根本就不是Sans主动来和Reaper搭话的。又怎么在对方嘴里变成,好像是他主动来找死神聊天的呢。
他被Reaper拦下,还被问“你以前见过我?”这样的话,只是因为今天他走在路上,看到那个扛着镰刀的死神经过。
而他又实在不想和对方撞个满怀,所以他就干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还在心里祈祷着这个死神能不要废话,赶紧放他去图书馆做自己的事。
结果,大吃一惊的反而是死神本人。
他停下步子转过了头,纯黑的,经常会遮住眼的兜帽都被他拽了下来。就跟Sans不是一个可以漫不经心随便对待的对手,而是什么八个头的怪物似的,“……你?”他的手比声音还要快地拉住了Sans的外套,“……你看得见我?”
“……?”
“……”死亡蹙起了眉头,他松开手,却没有移动,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从另一个方向打量Sans,就能解决什么问题一样。
Sans第一次看到Reaper流露出这样的神气,不是那种懒洋洋的黑猫一样无害的笑意,而是,一条狐狸嗅着空气,一匹狼谨慎地围着陷阱……
明明觉得发生的事是不可思议的,却又警惕地观察着,随时准备好在绕开陷阱的同时,把对方咬见了骨头一样,沉思着的表情。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纯白的指骨露了出来,在黑色质地的袍子间显得尤为显眼——他伸出一只手,像是要碰到Sans的脸一样,伸到了Sans的眼睛前。
除了杉树旁的那次见面以外,这还是Sans首次见到Reaper露出手指的样子。没有被包裹在黑色的皮革手套中,而是裸露在外,散发着某种危险的寒气,宛如阴惨的,缠绕在人袍子上的死亡一样,苍白而冰冷的手指——那只手停在了他的眼前。
Geno几乎是下意识地保持住了自己原先的表情,他毫无反应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只手在他的面前晃啊晃地,始终不为所动地杵在原地。他的视线仿佛穿过了眼前那只纯白的手,还有那个把自己通身裹在黑色的袍子里,缺乏信任,又狡猾多疑的死神。他的视线仿佛穿过了眼前的东西,只是向前眺望着,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还有地平线处那一片苍绿色的,繁茂的杉树林。
那是双非常干净的手,而与此同时,他的理智却也在默不作声地想。分明的骨节,不算修长,却干净得带有富有教养的读书人一样整洁的手指。白白的,一节一节。而现在,在它们正挡在Geno眼前的时候,又因为远方夕阳那恰到好处的光照,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
死亡的寒气因此而变得既不是冰冷,又不算温暖,成为了介于两种之中的奇怪的意味。
Reaper就这样晃动了两次手,在发现Geno真得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那只充满了威胁意味的手并不存在以后,他哼了一声。他重新扛起了那把像是墨一样泛着黑光的镰刀,转过身,像是要回到自己来时的那条路上。
“……”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Reaper突然没有认出自己,但Geno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多半是躲过了什么非常恐怖的危险。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只想着按照刚刚的步伐,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却被那只苍白的手一把揪住了帽子。
“如果你真得看不见我的话。”他听到死神冷冷地说。“为什么会在我试你看不看得见我的时候,停住步子呢?”
“不要以为你能瞒得过死亡……你这个可耻的小骗子。”死神充满警告意味地,一点点地加大了手指上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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