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食生物,偏角色中心厨,可清水可黄暴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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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生态:准备读博结果时间不够用啦!!!!!】

【Fell/Swap】边界线·Chapter9

*CP:芥末烟枪

他在做梦。
在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实在是有些新奇的体验。但倘若梦到的对象是半天前还试图杀了自己的人的话,却又未免显得有些微妙了。
他埋着头,咔嚓咔嚓地走在雪地里,洁白的雪因为承受他的体重而微微下陷的样子很沉静,也很安宁。
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能听到同样的声音正在单调地循环。
嘴里的烟不急不缓地慢慢烧着,在有些发冷的空气中化作渺茫的白烟,然后一点点地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在等着身后的人说话,可那个人却迟迟地不敢开口。
和感兴趣的对象单独相处,明明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但对方却像是正在忍受着某种酷刑一般,埋着头,插着兜,微微弓着身子,像是拖着某种无形的重物,一点点,踟蹰地穿行过生命的骷髅之地。
他这副不说话的样子,甚至有一些可怜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Papyrus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大概就是因为他总是像这样不经意间,表露出那种有些慎重,有些迟疑,甚至可以说是彷徨无助的样子,所以才没能让自己在第一时间将对方拒之门外。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瞥了一眼那个正把眼睛到处乱瞟着的Sans。
有些紧张,又有些不自在,还试图偷偷打量Papyrus,结果在视线接触的下一秒又突然离开的样子……
……实在是,有一点,让人狠不下心来了。
这就是你狩猎的方法么,Papyrus忍不住想问他说,先是用这样一种令人心软的假象接近对方,然后在对方已经习惯了你的陪伴后,再不安地准备离去。
但是他没有出声,因为在梦中向人问话是没有意义的。况且,他也知道Sans并不是故意的。
他又不是故意这样的。虽然“不是故意”这种话并不能算是什么借口,但仔细想想,这么容易就心软了的自己也得承担一部分的错误。
他又想起酒馆里Sans的眼睛了,先是装作若无其事地乱瞅,然后假装不经意地从Papyrus身上掠过。在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一边抓着杯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继续看着,可是当Papyrus抬起头来的时候,又马上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家伙,在早些时候碰落了自己的烟盒后,用着一种非常坦荡,非常直率的眼神望着自己,仿佛两个人真得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
Sans对Papyrus说了谎,Papyrus知道这一点,可因为在此之前那惴惴不安的表情,还有因窘迫而不断流下的汗水,这些紧张的表情堆积在了一起,反而让此时的谎言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有趣得让人心里的某个部分微微一动。
Sans只有在试图欺骗他人的时候,才会盯着人的眼睛看。
他想着那双坚定的眼睛,觉得很好笑,又不知道为何觉得有点难过。
他在等着Sans说话,他还在等。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在雪地里走着,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仿佛永远也不能走到尽头。

“Paps……?”他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推了推,叫他名字的声音非常得熟悉——怎么可能会不熟悉呢,那是几乎陪伴了他整个人生的,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弟弟的声音。可能是要叫醒他,让他跟着去巡逻吧,他在朦胧间这么想着。他很想嗯嗯两声,随意地说几句话把这个差事搪塞过去,但是他太困了。深渊中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攫住了他的后脑,然后一点点把他拖入睡眠的黑暗。
不要吵……他想……不要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Paps,你……你醒醒啊。”他听见Sans在叫他,那个声音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甚至微微地发着颤。
Sans在发抖,他不安地想。他天不怕地不怕,永远都那么快活,像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吓住他的弟弟正在发抖。
怎么了,他想伸出一只手去摸摸Sans的头,想轻轻地拍一拍Sans的手,他想坐起来,把Sans搂在自己的怀里,告诉他说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到最后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试图把他拖向那个无底的深渊。

“我来自Fell。”
“哦,然后呢?”
“……没什么,只是想在开始前提醒你,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笑了,他忍不住不笑。明明来自堕落的世界,明明应该以欺骗他人作为一种快乐,结果对方却用那种看起来不怎么耐烦,实际上又很紧张的神气说出了这样坦白的话。
欺瞒的时候看起来胸有成竹,诚实的时候却局促不安。
这样的Sans,实在是让人的心都忍不住柔和起来。
或许在反转的Swap世界,所有人都是那么地温柔了。
就连Papyrus自己,都被感染上了那么一种大度的温和。
“没关系啊。”他告诉他,“反正也没有人生下来就会是个好人的。”

“他会好起来的。”有什么声音在他的周围不断地震动着。“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只要好好照料,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不记得这个声音,或许曾经在哪里听过,但是他不记得了。
“Sans,你看,你哥哥会好起来的,这是女王向你的保证。”
Sans在哪?他焦虑地想着。
他的弟弟为什么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不能醒来?

世界是一个很黑的巷子。
他一个人插着兜,埋着头在里面走着。
没有尽头,看不到尽头。
就像是Gaster最终会消失在那混沌的黑暗中一样,所有人的结局都是渐渐地被遗忘。

“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墨西哥卷饼,还有墨西哥玉米片。”
他听到了Sans的声音,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大口气。就好像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去了一样,他忍不住想要微笑起来。
“是大家最喜欢的,我做的卷饼。”Sans的声音继续着,虽然没有再发颤,但不知为何,却带着一种强打起精神的疲惫感。“你要是再不醒的话,Papyrus,我们就只能把它分掉了。”
为什么Sans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他想要伸出手,想要安慰似的告诉他一切都好。
“……听到了吗,Papyrus,听到了的话,就赶紧醒醒啦……大懒蛋。”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不知为何,却像是千斤重的坠子一样,又把Papyrus给牢牢地拽住了。

他在巷子里走着,朦胧间想起了,自己好像是在跟敌方的Undyne战斗时,为了保护力尽而倒下的女王,被矛所击中。
绿色的灵魂不能逃避战斗,也不允许闪入空间的夹缝中来躲闪。
如果只是仅此而已,他尚有信心保护自己不受如此严重的伤害——但是之前和Sans的战斗中,他已经消耗了过多的体力。
应该及时铸起来妨碍长矛冲力的阻挡迟了一步,那根矛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贯穿了他的身体,
……
所以他现在是死了吗?
他站在漆黑的巷子里,仰头看了看。
两边的墙壁就像是无穷无尽似的向上延伸,直到像地平线一样,于视线所能达到的最远处交汇成了同一个点。
Papyrus可以穿越空间,可以窥探时间。
但即使是他,也不能从这样的地方轻易脱身。

他搞不清像是这样过了多少日子,他只能听着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拖拽椅子的声音,还有一些探病者之间断断续续的交谈。
“Papyrus会好起来的。”狗夫妇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你要相信他,他是我们见过最好的人。”
“他……他会好起来的,Sans。真得,数据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恢复……”
“振作起来,Sans!只有你活蹦乱跳地充满活力,才能把这份力量传递给Papyrus。”
很多很多的,鼓励着Sans的声音。
他很高兴有这么多的人来看望他,更高兴有那么多人愿意陪伴着他的弟弟,支持着他的弟弟。如果能被这些人爱着的话,那么Sans平日里的生活也就不需要他太过担心。
他又在担心些什么呢?
Sans已经成年了。虽然是一个很率真,甚至有的时候还喜欢犯傻的成年人,但是没有人能否认他很酷。
他是那种让人一瞅就会喜欢的家伙。
他是一个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成年人。
想着这样的事,未免让Papyrus心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小孩子总是要在大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慢慢成长起来的,Papyrus也很清楚这是世间的规律——
但是,想念与不安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减轻。
当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一个生物坐在他床边,安静的呼吸声的时候,他都会因此而感到难过。
这次偷懒的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
况且,哪里有弟弟不安的时候,哥哥却不在的道理。
他一个人在黑暗的小巷中穿行,依靠着记忆中些许的光亮寻找着迷宫的出口。
“要平安回来。”像是这么说着,Sans将毛线团放在了Papyrus的手里。
没能像故事里一样杀掉牛头人身的怪物,因为Papyrus本来也就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带着那团毛线走入了迷宫,而现在,到了他沿着线回去的时候了。
深渊中的东西依旧在拖曳着他的身体,可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是不会掉下去的。
因为Sans用记忆维系的丝线牢牢地拽住了他,与来自黑暗的力量僵持着,僵持着……
而他的弟弟生来就有能力驱散一切的黑暗。

呼吸声,安静的呼吸声。
和Sans那种年轻人轻轻的呼吸不太一样,更接近于成年人的,那种有些粗重,整体向下沉去的呼吸声。
有另一个什么东西坐在附近。
不像自己的弟弟,身体半趴在床上,有时甚至会打瞌睡的样子。
那个东西坐在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身体紧绷着,定定地凝视着他。
深渊之中出现了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他想问,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紧张的一面,自信的一面;慌张的一面,坚定的一面;怯懦的一面,凶狠的一面;值得去爱的一面,还有令人生畏的一面。
无论是哪一种,如果只有一边的特点的话,都不过是寻寻常常的普通人而已。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才能毫无突兀地将完全相反的两面融合在一起,不仅没有因此让人生出喜怒无常,难以信任的鄙夷之情,反而因此会觉得,他做的绝大多数事都可以原谅了。
有些时候会想,某些事,如果他做了就好了。因为倘若Sans践踏了他的原则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彻底忘掉对方所有的有趣之处,单纯地把他当作一个敌人去处置。可有些时候又会觉得,幸亏他没有做那些事——或者说,幸亏他知道有些事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随便去做的。
再或者说,正是因为Papyrus意识到了,某些事情Sans是肯定不会去做的,才能够坐下来,一点点地体会着他的可爱之处。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Papyrus看着他,看着那个在深渊之中,既没有沉下,也没有浮起的生物。
那个呼吸有些沉重。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抓着Sans抛给他的线,就像是地狱中的人抓着那根可以带领他们离开的蜘蛛丝。不管怎么说,为了自己的弟弟,他也必须得回去了。
他拽着蛛丝,开始吃力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丝线缠绕在指骨上,就像是鼓励他一样,帮助他拼命地向前。
你会爬上来,还是沉下去呢?

世界是一条黑暗的巷子。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出口的光。
他猛地张开了眼睛。
除了趴在他身边,像是在看护的过程中静静地安睡过去的Sans以外,别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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