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Fell/Swap】边界线·Chapter8

*CP:芥末烟枪

清晨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那座安静的宫殿。宫殿里除了要杀的Toriel以外,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一些怪物,不过都是不成器的杂鱼,所以碍不得事。
“他和我们一起进去么?”Undyne拎着枪,一只眼睛瞥着Sans,带着冷冷的红光。
“别让他进去,他那种家伙只会到时候碍手碍脚。”Papyrus替Sans答了话。“他可以在门口守着,万一有什么人冲进来的话,还能给我们通风报信。”
鱼人又瞅了瞅Sans,Sans感受到她的目光,于是缩了缩脖子,将头更多地藏在暖洋洋的兜帽之间,做出十足的打不起精神来的样子。“哼,我迟早有一天要开除了他。”这个表现让Undyne不屑一顾地甩了甩枪,然后大跨步地走进了连看门人都没有的宫殿。
连看门人都没有,敞开了门,像是随时欢迎任何孩子前来游玩的城堡。
Sans舔了下嘴,转过头去的时候,却看到Papyrus抱着胳膊,眼睛却还在盯着自己。
“……Boss?”
这一句呼声却让骷髅放松了下来:“如果真得有很厉害的家伙来的话,不必硬对硬。”他用一种急促的声音说着,“既然是个窝囊废,就不要逞英雄,老老实实跑进来和我们求救,记住了吗?”
这句忠告几乎要让Sans笑出声来,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看了看Papyrus,说:“我知道,我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偷懒的。”
收到的又是一记恶狠狠的瞪视,Sans把脸背过去,等Papyrus追上已经走到拐弯处的Undyne,却又在最后偷偷打眼看了次Papyrus的背影。
弟弟要上战场,而哥哥却守着门在这里偷懒。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世界,不是杀就是被杀。所以你杀我,或者我杀你都不能算是过错。如果力量强大,武功盖世,能杀人,别人却奈何不得他,那么即使杀人如麻也算不上欠了什么债,可反过来,倘若技不如人,横尸当场,那也应当死而无憾,仅此而已。
倘若Papyrus要成为一个成年人的话,即使是一个不那么聪明的成年人,也要学会这个世界的规则。毕竟一个需要哥哥跟在后面的小屁孩,是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成年人的。
“你对你弟弟不是这样的么?”那个时候,另一个Papyrus有些含糊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难道你看着你弟弟一点点长大的时候,就没有觉得他就连犯傻都会非常地可爱,乃至于想要纵容的时候么?”
纵容会滋生愚昧,而愚昧将招致死亡。
可有的时候,也还是会希望,如果他能就这样保持原样就好了。
“这个世界又不是只凭着可爱就能活下去的,在自己可爱无邪之前,先想想给营造出这样环境的大人们造成什么样的麻烦怎么样?”
或许对于那个看着孩子长大的大人来说,事情也不全是麻烦了。
……哼。他掀掀眼睛,心里为自己居然在这一刻微微理解了那种愚蠢的论调而感到好笑。
已经快到早上的时候了,他靠在墙壁旁,听着宫殿外淅淅沥沥的雨。
不知道Alphys的把戏能牵制这个世界其他怪物多久,他恹恹地想。
不过不管能牵制多久,有一个人肯定能率先甩脱掉那些机关的。
他打了个哈欠,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任由墙壁的阴影将自己笼罩在黑暗之中。

他并没有等太久。
有某个东西想要借助空间跳跃的能力,直接穿过这扇门,却被他阻拦了下来。
“好久不见,”他闭着一只眼,指骨一下一下敲着腕下的Gaster Blaster。“我是该对你说欢迎光临,还是许久不见?”
骨骼在那一瞬间穿破了Papyrus所在的空间,但是对方的速度更快,在一闪之后退到了半米外的地方。
“woop,或许是‘永别了,伙计’更适合气氛。”
Gaster Blaster的炮火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时空跳跃,跳跃,再跳跃。他在阻拦,虽然更近似于追赶,紧紧地追赶他试图逃脱的猎物。在每一次现实的现身与跃入空间夹缝之时,呼呼的风声因为过快的动作而反复流动。他露出了一个笑,一个带着谨慎小心,还有几分狰狞的笑。那是他无意识做出的表情,因为从世界诞生开始,每一个狩猎者在面对自己等候已久的猎物之时,都会露出像这样带着几分快意的脸。
骨骼刺穿空气,在淅沥的雨声中发出飒飒的声响。他在现实之中做出攻击,在闪入空间夹缝时进行妨碍。他计算对方在被逼退后会现身的位置,在那里布满骨刺的陷阱,又在仅剩的退路上布置层叠的炮火。躲不过,这次他绝对躲不过了,Sans想。退路被完全地封死,落脚点是可以直接扎穿身体的灌木般的骨骼。但是Papyrus却在闪现的那一刻合拢了手指,那是操纵重力的手势,仿佛被一个钩子拽住,他向着对方的方向撞去,于是Blaster预备的攻击也成为了他的威胁。
他不得不飞起一脚踹向Papyrus的胸膛,借助弹力来缓解自己猛冲的势头,而对方却早有预料地以手相抵,于是两个人在一个对撞后便如炮弹一样向着相反的方向滑去。Sans以手撑地来减缓他继续后冲的速度,大理石地面摩擦着他的指骨发出刺啦的声响,疼痛感像一把刀扎入了感知系统,刺激辛辣得仿佛一口纯正的芥末。他试图以一个侧手翻原地站起,却靠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身边剑兰般簇拥而出的骨骼,在尖锐之物擦过他手腕的一刻,他当机立断地跳跃进了空间的夹缝,手指却早已指向了大门的方向。Blaster适时的开火逼退了试图趁机闪入门中的Papyrus。两个人就又一次这么站在大厅中,你瞪着我,我盯着你。
“……看起来,我工作做得不错,哈?”Sans微微喘着气,但即使喘着气,却还是这么开口问他。
他能注意到Papyrus的焦躁——急着进去确保国王(或者是女王?他不是很在乎)安全的并不是他,而是Papyrus。哈,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围着装了老鼠的笼子拼命打转,却怎么也钻不进去的猫。他的某个部分泛着恶意地想。或许他可以让这个骷髅再焦虑一点,再急躁一点,因为一个缺乏冷静的敌人……
他闪身躲过那一连串长枪一样被投射而出的骨头。
“怎么了,怎么了?”他用指尖对准了Papyrus的灵魂,身后的Blaster的眼窝也出现了炮火的白光。“你就只有这么一点‘骨’气吗?”

感觉上两个人像是已经打了很久。骨骼与骨骼相撞,炮火与炮火相抵。飞速变色的灵魂与灵活变动的重力让这场战斗显得非常混乱,却又实在地激起了堕落者捕杀他人的本能。
或许狩猎者本身在一场战斗中永远都会偏占上风,他们耐心地潜伏,以逸待劳地守候着猎物的到来,然后用更加谨慎的态度不断地从阴暗的角落中予以骚扰,来消耗对方的耐心与精力。况且,他现在依旧站在门前,并清楚只要这样的僵持继续下去,那么获胜的人将会是自己。
他只需要一直维持着平局的状态就足够了,而发起挑战,试图越过他进入回廊的人,却只有击败他才能获胜,同时在击败后,还要保留足够的体力去协助他们的王。
Sans瞅着他,像是一只等待着鸟儿离开樊笼,然后落入自己嘴中的猫。
他又一次趁其不备发动了攻击。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次居然真得能得手,但他的确知道,在无数次地偷袭中,总有一次会得手的。
他趁Papyrus试图躲开一簇又一簇炸开的骨头之时从背后击中了他的膝弯,那个骷髅就那么仰面倒了下去,而他一闪身,在织成无数骨骼相连的牢笼的同时,一脚踏在了Papyrus的胸膛。
“逃跑游戏结束了。”他低语着,手指间出现了一根足以贯穿骷髅的身体,撕裂其灵魂的骨头。
雨下得很大,也很凶,它哗哗地撞击着地面,是整个空间中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
他们第一次见面,Sans会进到那个挤满了Alternative Universe生物的酒馆里,是不是就是为了躲雨来着?
……他不记得了。
反正也无关紧要就是了。
他一只脚踏在Papyrus的胸膛上,手指因为把那根骨刃攥得过紧而显得惨白,他的眼睛因为兴奋而不知从何时起跳跃起了淡淡的红光,汗水顺着颧骨留下,让他像是从某本恐怖故事,某个黑暗的深渊中出现的噩梦般的怪物。
而Papyrus瞪着他,只是瞪着他。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皱起了眉骨,那是他唯一的表情。
他直直地看着Sans,看着他手里那根甚至比小臂还要长的骨刃,直视着他自己的死亡。
他们两个都很清楚,他是真得想杀他。
Sans没有在杀人前废话的习惯,于是他干脆利落地照准怪物灵魂应该处在的地方挥臂而下。

Papyrus死了。
或者说,他原本应该死了的。
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夹裹着风声从Sans身后响起,让他不得不住了手的话,这件事就已经成真了。
那东西在Sans原地消失的同一秒从虚空中狠狠地扫过,骨笼被击碎的咔嚓声响,然后残渣噼噼啪啪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Alphys喘着粗气,手里的长矛因为剧烈的晃动而闪烁着墨一般漆黑的光亮。
“Toriel。”她咆哮着,“你们把Toriel怎么样了?!”

啧,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他看着已经爬了起来,站在Alphys身后的Papyrus,还有气势汹汹,随时都准备将Sans捅个对穿的龙。
他可从来都没想过,也不打算同时面对Papyrus和龙。
时间已经拖延得足够多了。况且他也没有再战的力气,所以他举起了手,干脆地往旁后退一步,让出了通往Toriel宫殿的道路。
“请吧。”他说。
他听到Alphys从他身旁跑过时,对他没有死战到底这件事不屑一顾地哼了一下。又抬眼看了下Papyrus之前站着的位置。
当然,当然,他已经不在那里了。通过空间的移动,他甚至能更快地抵达宫殿的最深处。
不知道Boss和Undyne他们处理得怎么样。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前,看着那一地碎裂的骨渣。
瓢泼的大雨打在宫殿的屋檐上,像是要淹没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
Papyrus还好么,他想着他的弟弟,听着外面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的雨。
他的心里挤满了很多东西,也因此,又空落得像是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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