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Fell/Swap】边界线·Chapter6

*CP:Fell!SansXSwap!Papyrus
*转折章

两个Sans站在一起。
看到自己的弟弟和那个Sans站在一起,虽然不便明说,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却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不是怕自己的弟弟发现对方和自己的关系,而是因为他正站在一个来自Fell的世界的生物身旁。
幼小的骷髅总是很难分辨他人的善意或者恶意,不如说,年轻的Sans似乎生来就有一种将所有人的恶意都过滤为善意的天赋。
就像是晴天时拍打着沙滩的温柔的海,将所有的一切都容纳在自己的善意中,即使将恶念灌到瓶子里扔进去,他也只会以为对方在和自己玩闹似的,将它也全部地接纳,再化作一层叠着一层的海浪,温柔地拍打着那个向自己施以恶意的人的脚踝。
心怀善意的人常常容易受骗,不是因为他们太蠢,而是因为他们总会将他人往最好的方向去考虑,因为他们即使上过一次当,在下一次遇到时也依旧会心软,会试图给别人再次回头的机会。
坚强者就像是一个紧密闭合的蚌,而善良者就仿佛是被保护着的,柔软的,稚嫩的,却又温柔异常的里肉。
或许温柔的人太多不是一件太好的事,但是对于已经变得坚硬而富有棱角的其他人来说,知道世界上还有着这样的人,知道自己正在保护着他们,总会让坚持下去变得更简单一些。
而现在,一个堕落的生物和他对很多事都还一无所知的弟弟在一起,而他的弟弟看起来却像是非常得意,非常满足的样子……
你想对我弟弟做什么?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想要质问。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弟弟先开了口,他已经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但是小小的骷髅却挥舞着手,大声地对他喊道:“嘿,Papyrus!你又有一个新的追求者啦!”
……
他吓得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又重新咽了回去。
Sans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自己想得那样,但是转头去看另一个Sans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把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上,再不自在地挪回来。他的视线原本是飘在一旁的杉树上的,可是当那句“追求者”被喊出来后,就连Sans本人都用一种目瞪口呆,甚至可以说是受到了惊吓的态度把视线挪回到了身边的Sans身上。
……怎么说,他弟弟仿佛生来就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把视线聚焦在他身上的天赋。
“啊……哦……”他看着自己得意异常,仿佛兄弟多了一个追求者是何等荣耀的弟弟,过了半分钟才想出来该说什么。“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啦,就是在向我打听你的事。”他的弟弟眼睛弯了起来,就像是海水将之前人们抛向它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推回到了岸边。“他问我你有没有那种朋友,还问我说你都什么时候跟那家伙出去约会。”
……
现在,Papyrus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把自己的弟弟给支走了——如果他不想等等看到那个看上去已经想捂住他弟弟的嘴,或者再恶意一点说,掐住他弟弟喉咙的怪物跳起来的话,那他就必须把他弟弟给支走。
“Alphys好像有事找你。”他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她应该在热域那边,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她有事找我吗?”小小的骷髅蹦了起来,像是个被轻轻一拍就会快活地弹起的小排球,“我这就过去……”他迈开了几步,就要走了,却又在临了回过头来,有些犹豫地瞅了瞅Papyrus,“你们……真得没关系吗?”
他不明白Papyrus和那个怪物之间的关系,因为本来这种关系就复杂地让人摸不到头绪,况且他还是个刚看见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的孩子呢。他不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那堆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他问出这个问题,纯粹只是出于孩子的某种本能,某种试图对亲近的人进行爱护,甚至进行维护的本能。
很多人会觉得Papyrus的这个弟弟天真而又莽撞,也因此,对待某些方面的事情傻得就像个笨蛋。但是Papyrus知道,在这个时候本能似的停顿,却正是Sans粗中有细的地方。
真得没什么关系吗?他用眼睛无声地询问着Papyrus。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对着Sans安慰性地笑了笑,每当自己的弟弟通过这样的方式关心他的时候,某种和善的爱就会自然地浮现在他的脸上。
“没问题的。”他信誓旦旦地说。
于是Sans瞅了瞅Papyrus,又瞅瞅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另一个Sans。
“嘿,那我就放心啦!”这么说着,他一路小跑过了山坡,消失在了雪地的另一端。
好了,他的弟弟走了,他想。
既然他唯一的一个弱点已经撤退了,那么或许他可以和这个Sans好好地谈一谈了。

可要问的话太多,到最后,反而就不知道该从哪句话问起比较好了。

最后还是Sans跺了跺脚底下的雪,“……小孩子。”他嘟囔着,没有看Papyrus的脸,却在嘟囔完以后,飞快地瞟了眼Papyrus的脸色。“讨厌的小鬼……”
小孩子都是不懂事的,他们不明白伪装,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感情不能随便地说出口。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小孩子不能理解爱一个人会是多么小心的事,也不会明白恨一个人是多么沉重的事。所以他们才会随意地戳穿大人的心事,留下一大堆的烂摊子而不自知,这正是小孩子最让人讨厌的地方。
“但如果一直都保持这样的话,反而就变得可爱了。”
他辩解似的回答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说服了Sans,矮矮的骷髅盯着脚底下已经被踩实了的白雪,慢慢地哼了一声,却又转眼露出个讥诮的笑来。“他保持这样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在这样一个世界……所有人都蠢得让人想哭的世界,保持这样的状态难道不是你们固有的设定么?”
他嘲弄一般地说:“率直与天真得发傻是有区别的。既然已经是个成年人,就不要做出那种天真得犯傻的样子了。”
“这个世界又不是只凭着可爱就能活下去的,在自己可爱无邪之前,先想想给营造出这样环境的大人们造成什么样的麻烦怎么样?”
……
所以说,两个人的观念在这里存在着最根本的分歧。
Papyrus插着衣兜,看着视线还在高大的杉树间徘徊,却难得有些严肃的Sans,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认真的谈话。
所以说,人为什么要讨论像这样严肃的话题呢?每个人的观念都各不相同,即使可以用标签贴成一类人的人群之间,都会存在着想法的分歧。更何况Sans和自己又远远称不上是同一类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
严肃的话题会带来争论,会带来沉重的气氛,会悄无声息地扭断两个人之间微弱的关系。
但这并不是视而不见就可以解决的事……Papyrus心想。
时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付诸于时间,都不能降低它的严肃性与严重性。
微弱的,像是丝线一样,可以轻易断裂掉的关系。
如果不妥善地对待,会马上撕裂开来的关系。
我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Papyrus心想,一个比烟或者酒都要巨大的麻烦。
可是这个麻烦在最开始的时候,先用可爱的一面将Papyrus诱惑住了。它用伪装的一面向Papyrus示了弱,让Papyrus对它产生了某种熟悉的亲昵感,所以当它露出獠牙,凶恶地咆哮起来的时候,他也就不能再像往常一样甩甩手,悄无声息地走掉了。
就算养一条凶巴巴的狗,养得久了都会让人产生某种亲人般的错觉,更何况这个麻烦是一个要鲜活得多,也可爱得多的Sans呢。
所以说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人,让本来只像是无心之举的事变成某种沉重的负担。它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人的生活,让人习惯在开门后被胡乱地拽到地毯上,让人接受房间里突然多出的一个马克杯,或者衣柜里一件备用的外套——而现在,它让Papyrus再一次地开了口,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也依旧做出某种可能是徒劳无功的努力。
他说:“你对你弟弟不是这样的么?”他含糊地说着,试图用语言的模糊来掩盖其中的尖锐,“难道你看着你弟弟一点点长大的时候,就没有觉得他就连犯傻都会非常地可爱,乃至于想要纵容的时候么?”
Sans转过脸来,看着他。
很少见的,没有带着情欲的,隔着一定距离的,如此直接地望着他。
像是一条狼在估量着前方陷阱的深度。
Sans没有说话,也没有哼声。
他不紧张,也不兴奋,只是无声地望着别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某种让人脊背发寒的戾气。
就像是一个小丑突然停止了玩笑,或者一只豹子停止了玩闹,伏在草丛中,静静地盯着猎物的眼神。
所以说,这样一个麻烦居然一开始用慌张的外表作为掩饰接近了自己,实在是狡猾得过了头。
Papyrus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另起了一个话题。“所以,”他冷淡地说,“你来到这个世界,又是想做什么呢,Sans?”
那个名字呼出时并不温柔,而更像是一句无声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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