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南方公园】顶尖高手

*一个无cp向的简单悬疑故事,初次尝试这种风格,请多指教。

*参考并大量使用了希区柯克短篇小说《顶尖高手》的内容,我在悬疑方面的想象力非常匮乏,所以到最后也没能跳出他的思路——我是真得很喜欢他这篇故事。


星期五上午10:30

Cartman正在耐心地给自己的炸鸡皮涂着KFC标准甜辣酱的时候,电话响了。

众所周知,炸鸡配甜辣酱,一直以来都是美国的标准搭配。但是让Cartman来说,绝大多数人在这方面的技术都实在是烂得要死。毕竟你看,如果你在炸鸡皮上涂了太多的甜辣酱,那么炸鸡就会吃起来太甜,失去鸡皮本身香脆流油的口感,如果涂得太少,那么就没有必要往上放甜辣酱了。所以根据他多年精心的研究,一平方厘米的炸鸡配1.7克甜辣酱应该是最佳的口感搭配,他每次吃炸鸡的时候都会认真按照这个配比来进行炸鸡品鉴。这是一种一流美食家才会理解的境界,一种艺术,值得Cartman花费时间慢慢品尝。

Cartman现在干的这一行,让他和很多上流社会人物有了一种奇妙的关系。不,他从来都没有犯过法,因为留下犯罪记录并不是一流高手,一个一流的超级英雄会做的蠢事。他已经不再是浣熊侠,但他依旧记得一名超级英雄应有的原则。他终于把那块鸡皮放在自己的嘴里,电话还在响,所以他屈尊用自己的小拇指按下了接听键。

“嘿,Eric,”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向乐天派的男孩现在喘得略微有点急,“你终于接电话了,听我说,你知道Trent,Trent Boyett,呃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名字吗?”

Cartman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在最近一个礼拜出现得稍稍有一点点频繁,事实上,他都已经开始快对这个话题厌烦了。“哦我操,”他继续给下一块炸鸡加上适量的甜辣酱,“Butters,你家里没有电视吗?周二晚间新闻已经告诉所有人,‘危险的前少年犯,被四个小学生送进监狱的Trent Boyett出狱了’的消息了,”当天晚上Stan帮四个人的电话实际上都有被打爆,但那又有什么,他们现在都是成年人,好歹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算Kenny,胖子想,他依旧是整个科罗拉多州最穷的穷鬼,也不算Kyle,因为他是个犹太,你不可以把有头有脸和犹太这两个词放在一起),除了要注意一点安全以外,这算不上什么大事。“人是需要有一点胆量的,Butters,所以我不需要你再来和我嚷一堆‘要小心’,‘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之类的屁话,知道吗?”

“但是这不是屁话,听,听我说Eric,你先不要挂电话——你知道Boyett他雇佣了一个杀手来对付你们四个的事吗?”

……什么?

“他们说他雇佣了一个职业杀手,外号好像叫‘奶油乳酪’还是‘巧克力刨冰沙’的家伙来对付你们,他扬言你们活不到周一……喂,Eric,你还在听吗?”

“奶油乳酪。”他自言自语着,“操,我的麻烦大了。”


星期五上午11:10

“所以你是说他雇佣了一个叫做‘奶油乳酪’的家伙来对付我们?哦,别逗了,Cartman,你今年多大了,就算要开玩笑也不要编这么一个名字来糊弄我们,好吗?”年轻的犹太业务员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字,“周末我已经有约了,没有时间陪你垃圾的警察抓小偷的游戏。”

“等一下,他是说‘奶油乳酪’吗?”同样在群组中的Stan突然插了一句嘴,他大概正在外勤,所以Kyle能够听到他那边的风呜呜作响,“如果是真的话,我想确实会有麻烦。”

“哦谢了Stan,犹太人总是这么死心眼。”胖子他又咕哝了几句,可能是在走路,喘得略微有点厉害。“总之,Kyle,你可能是不知道‘奶油乳酪’在我们这一行里臭名昭著的程度,听我说,他是顶尖高手,他是最好的。”

“你们那一行,”Kyle翻了个白眼。“Cartman,你不过是在运营一个安保公司而已。所以这个‘奶油乳酪’能有多厉害?可以翻过你们那个垃圾的警报系统,然后从客厅偷走几百块零钱的程度吗?”

“你管几百块叫做零钱???”

“闭嘴,Kenny。我们正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次胖子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一点点地认真。“听好,Kyle,我其实是不在乎你那个垃圾的犹太小脑瓜被一个定时炸弹炸成碎末的。但是如果我们被各个击破,情况就变得很糟糕了。‘奶油乳酪’他从来都不会失约,他说了他要在周一之前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他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我们就需要碰个头,讨论一下该怎么办。当然我知道对于一个犹太人来说,可能赚钱总是要比命重要很多的,你现在给自己镶了几颗的金牙?”

Kyle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群组的语音电话,他等等要发出去的邀请函还没有打完。但是在重新集中精力在手头的工作上前,他还是若有所思地咬了一会儿钢笔尖,给Stan发了条私信说,“这个事真得很严重吗?”

信息回得很快,让人怀疑Stan是不是在得知这件事后就一直挂在了线上。

“我觉得我们确实碰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上面写道。


星期五下午1:30

“‘奶油乳酪’,是一个天才的职业杀手。我们警方最早开始调查他是在三年以前,但是没人知道在那之前他还犯过哪些的案子。他曾经在受害人的助听器里装上炸药,然后打电话过去,故意声音压得很低,叫人什么都听不清。于是受害人就拿起了助听器,他摇控爆炸。被害人的脑袋和半个房间都变成了碎末。”

“我听说过那个家伙的事,我还以为那是都市传闻。”即使长大到现在,依旧喜欢将脸藏在橘色夹克背后的Kenny含糊不清地说,“你知道,就跟有时你会在公路上看到没有头的摩托车骑手跟你并驾齐驱之类的玩意儿。”

“等等,没有头的摩托车骑手?”

“不过就是被横在路上的钢丝勾断了脖子的傻瓜蛋而已。”Cartman接下了话茬。“迈克尔·杰克逊那次坚持要参加美国小姐比赛,附身回来的时候就中了招。跟’奶油乳酪’绝对不是同等程度的事件。”

“等等,迈克尔·杰克逊又跑回来了吗?”

“Cartman说得对,”竟然连Stan都没有站在他这边,他拍了拍Kyle的肩膀。“就像我刚刚说的,他什么都干。他在奶油乳酪生日蛋糕里放炸药的事让他成了名,但是除此之外有时也会用毒药,那一次他带了把冰锥,却故意把柄安得很松,他在丹佛最繁华的第五大道下的手,受害人根本没有任何知觉,他大概走了四十米才突然倒在地上毒发身亡。那个时候‘奶油乳酪’可能已经过了街走到随便哪个建筑物里去了。他行踪很隐秘,并且绝对不会露脸,我们怀疑有几起失足跌下铁轨的案件也同样是他干的——这家伙不爱出风头,却极端危险,所以就像这个死肥仔说得那样,他确实是一流的。”

“我居然能被一个一流的杀手追杀。”Kenny往后大字躺在了地板上,“人生真是奇妙。”

“呃,好吧,我明白了,所以说现在有一个起名叫‘奶油乳酪’这个蠢毙了的名字的家伙,正在忙着要周一面前要我们的命,”Kyle顿了顿,不敢相信居然没有人会在听到这个绰号的时候笑出来。“但,那又怎么样,我是说……我们可以请警察保护。”

“上一个请警察保护的家伙死得连灰都没有剩,我以为你很清楚整个美国的警察效率。”

“是的,考虑到现在连Stan这样不知变通的家伙都能成为警察……嘿,你踹我干什么!我说错了什么吗?整个美国的司法系统都在毫无疑问地在走着下坡路,我得说这真得非常遗憾。总之,Stan已经和他们报备了,但是他们怎么说。”

“‘在没有实际证据前,没有办法采取行动’。”Stan耸了耸肩,“不如说想采取也没有办法,我们根本就没有’奶油乳酪’的行踪资料。”

“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讨论这个是干什么?讨论一下团购墓碑会不会有折扣?”

“我希望我的墓碑上能刻一个超大的波霸。”Kenny双眼迷离地说。

“哦走开吧Kenny,不要乌鸦嘴,赌上Cartman安全公司的名誉,我们不会就这么死掉的。”这么说着的Cartman打开了他公文包里的几沓文件——哦当然啦,他当然会有个该死的计划,要不然Kyle实在想不出他们要兴师动众地跑回到Cartman地下室的原因。“听好,我在山上有一个绝对安全的房产,就在南方公园三十里外的小山上。一般我们用它藏匿需要绝对安全保护的客户,要收一大笔钱,但是看在我们情谊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打个九五折……”

“你还想着要收钱???”

“哦闭嘴吧Kyle,你可以等周一早上从里面出来以后再付我全款。我会把账单寄到你家里去的……回到我们刚刚的话题……该死的,我们说到哪了?”

“你刚刚说你在南方公园三十里外有个房产。”

“谢了Kenny,记得再提醒一下我,等等我需要你家房产证作为抵押……看,这是平面图,挚友一条狭窄的小道可以进入房子,而一道落锁铁门横在路上。我们把这座房子周围的树林全部都砍掉了,所以站在房子中可以对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3米高的铁围栏上全都是监控摄像头,可以确保没有任何人偷偷翻入。而我们则不在房间里活动,我们在地下室。”他拿出了第二张平面图。“整整三层的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入口。我们加厚了地板,哪怕美国空军突然决定在这房子上面核爆,下面的地下室也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而这个出入口呢。”他在上面画了个红圈。“只能从里面落锁,一旦锁住外面就绝对无法打开。我们可以在里面待上一个周末,然后周一的早上,ok,一切安全,我们离开。”

Kyle坐在那儿,他看着围坐着的Stan和Kenny不住地开始点头。得承认,胖子的这个安排听起来非常地吸引人,但是他还是觉得这堆事实在是太荒谬了。

“先不讨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Cartman。”他必须得指出来。“可是周一之后,我们离开了以后呢?他完全可以在我们上班的地方把我们挨个干掉,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去上班。”

“哦Kyle,”那个胖子竟然直接地对他翻了个白眼。“你真得一点都不懂杀手的浪漫。”

“这关浪漫什么事,死肥仔???”

“没有杀手会在约定时间之后还动手杀人的,”Kenny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对着他说。“如果剧本这么拍,它在烂番茄上的评分绝对连2都到不了。”

“可我们又不是在拍剧本!”

“放松一点,Kyle。”连Stan都站在了Cartman的一边,他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有哪里不正常。“我知道你很紧张,但是只要我们活到这个周一,一切就都不会有事了。”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best friend forever”家伙的脸。“如果你真得不想和Cartman一起干,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到处乱晃的——但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我们三个在一起,好吗?”

他盯着Stan的脸,他从小到大,最好的好朋友的脸。

这绝对是一个糟糕的主意,Kyle心想。Cartman的计划,就没有哪次会顺利无误不出问题的——但是他也不确定,他是说……整个杀手,复仇,计划,这些,都离一个正常的美国人生活太过遥远了。所以说,真得会有一个家伙冲出来,为了一个二十年前的垃圾事儿找他的麻烦吗?

他又挨个儿地看了看Cartman和Kenny,他们两个竟然也罕见地,一脸凝重地望着他。

哦算了,whatever。他最终想,每次都是这样的。

每次都是这样的。

“好吧,算我一个。”他这么说,没有错过其他三个如释重负一样开心的表情。

他又要被卷入一个疯狂的事件,而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他们又会是四个人一起。

他耸了耸肩,尽力把堵在嗓子眼里的不祥预感给吞下。

Stan帮四人众,他们会无所不能。


星期五下午3:30

“那么,让我们确认一下最终进入这个’绝对安全堡垒,全美no.1您不得不错过的救命首选’的人员名单。”胖子一边打开门锁,一边挨个儿打量着他们说。“首先,是我,整个组织的大脑……”

“你就不能闭上嘴,直接让我们进去吗?”

“不要那么没有情趣,Kyle。未经允许的发言是会弄乱计划的。那么下一个,作为主要的安保人员,一旦最后的防线失守——虽然我觉得这绝对是不可能——可以保障大脑安全的特警,Stan。”

“在。”Stan拎着他的皮箱回答。

“第三,如果有什么万一,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可以被推出去送死的可怜穷人,Kenny?”

“我才不要去送死你这个垃圾肥仔。”

“哦那么还有第四个,当我们物资匮乏的时候,可以从脖子上解下挂着金子的小袋子应急的犹太人……”

“我没有挂着金子的袋子,Cartman!”

“哦我们都知道犹太人会在脖子上挂着一个装满金子的小袋子,就好像我们也知道,他们会挂两个,这样就可以把假的那个给给出去——所以Kyle,你到底是到了还是没有到?”

“我……”

“就按他说的做吧,Kyle。他一向就是这样。”

“我还是觉得……哦,算了,我懒得管了。好吧,我到了。”

“ok,那么除了四个人类以外,还有三条在房子周围活动,一旦有任何紧急情况就会狂吠起来的牧羊犬。你们到了吗,伙计们?”

“汪!”那三条狗挨个地抬起了头,看起来都很精神。Stan顺手揉了揉其中一只的脑袋,那条狗给他来了个超热情的舔手。

“那么——”那个死胖子,还故弄玄虚似的压低了声音,认真地对他们说,“欢迎来到我们绝对安全,全美no.1的首选堡垒……”


星期五下午6:20

Cartman有一件事应该没有说错,那就是这里确实应该是他们公司最高规模的安保设施。Kenny注意到了房子上层的防弹玻璃,胖子解释说,那是入住的保镖比较多,并且要租用这里的时间比较长的情况下,启用地面部分时进行的安保措施。Kyle有问为什么他们不多叫一些保安来,结果Cartman对此只是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部电影,杀手是由那些连脸都是千篇一律,就差脑门上贴着’我是路人’几个大字的喽啰角色给干掉的,Kyle?”

Kenny其实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很多道理一旦你说出口,它就显得没那么有道理。他也没有提醒Cartman,一般那种电影,藏起来的人至少要死到只剩一个,甚至一个都不剩。他兴奋地光着脚,在灯火通明的地下室大厅里走来走去。胖子和他们解释说,整个地下室的供电系统和换气系统都是绝对独立的,具体开在哪里涉及到商业机密,但他可以保证建筑工里没有一个中国人或者墨西哥人,所以他们不用担心建筑工出卖情报。

地毯不怎么吸音,因为吸音的话反而不方便警戒。Kenny坐下来,盘起腿,舒舒服服地打开了客厅的电视,Cartman在打有线电话和外界联络,看起来有几笔生意还没谈完。Stan坐在沙发上,戴着耳麦,正认真地组装着他的左轮手枪和半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准头高,发射快,又不会和傻瓜全自动步枪一样的浪费子弹。但是最怕就是卡壳。他能听到Stan在跟Kyle讲解关于步枪的知识,但是Kyle听起来心不在焉,他叼着钢笔——插在Kyle衬衣口袋的那支,因为以Kyle的洁癖程度,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叼着Cartman的钢笔的。Kenny盘着腿,想到了差不多五六个关于钢笔的黄色笑话,但不管说那个他都绝对会被Kyle踢脑袋,所以他决定还是闭上嘴。

“我好像听到狗在叫。”Stan突然说。

Kenny侧耳听了听,因为加厚的地板,所以没有耳麦的他什么也听不见。

Cartman按了桌旁的遥控器,电视从dvd选碟画面切到了监控系统上,三十二个监控画面,打眼瞧过去全都空荡荡的,让人眼晕。

“Kyle,你确定你没有发条twitter,炫耀说’看呐我现在在Cartman超安全小堡垒,地址南方公园镇外三十里’这样的东西对吧?”

“什么?怎么可能?还有你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我们都知道犹太人都会炫耀的。如果二战的时候就有twitter,每一天都至少会有十个犹太人发送,’和焚化炉一起,lol,地点:奥辛维斯’。”

“是奥斯维辛,你个蠢……嘿,你觉得左上角那个摄像头是不是有个黑影掠了过去?我看不太清。”

Kenny往左上扫了一眼,上面什么都没有。Cartman放大了左上角监控画面,还又调出了几个附近的摄像头。

除了风吹动的沙子外,什么也没有。

“不会有什么大事的,Kyle。”他听到Stan转了一下枪托说,“我们安全着呢。”

对,Kenny想。所有恐怖片的开头,肯定都会有这么一句老掉牙的话。

不要害怕,Kenny,我们安全着呢。


周六早上6:30

Stan睡得并不怎么好。明明每个人都有自己专门洗漱和卧室用的房间,但是因为Kyle的那句话,最后他们还是一起在客厅凑合了一宿。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觉得自己后背痛得要死。胖子睡在唯一的一张床垫上,作为他是这里老大的特权。Kyle睡得是睡袋,所以可以看到几绺红头发从睡袋间露出来,垂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Stan想了会儿糖尿病之后Kyle的身体情况,可怜的Kyle,生完病后他就只能和Cartman打个平手了。Cartman的战斗力,如果让Stan说,恐怕连橱窗里0.1个烤鸡都比不过——虽然在体重上他可以了二十只烤鸡媲美,但是管他呢。他爬起来,决心给自己找点早餐。昨天晚上他们才发现,负责食物储备的胖子往冰箱里塞满了KFC的炸鸡,Kenny作为麦当劳的点餐员对此进行了严正抗议,他们一边吃着炸鸡蘸甜辣酱,一边听胖子发表了二十分钟关于KFC炸鸡与麦当劳之间的区别,还有最佳甜辣酱/炸鸡皮的无聊演说。他希望Cartman除了炸鸡外还准备了点其余能当早饭的食物,但没抱太大希望。他下地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脚Kenny,男孩咕哝着翻了个身。

Stan光着脚走到了冰箱前,他从大堆的鸡肉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几盒牛奶,但是没有面包。所以他只能一边吃着冷鸡肉蘸甜辣酱,一边喝着牛奶。这个搭配不怎么健康,有点太冷腻了。他吃着的时候Kenny也爬了起来。所以他们两个一起吃了剩下的鸡肉,Kenny挤甜辣酱的时候失手挤漏了包装袋,把他外套弄得脏兮兮的。“这在麦当劳就不可能发生,所以麦当劳的炸鸡才是最棒的。”

“大概吧。”Stan一点都不想卷入麦当劳和KFC的争执中去,他拿了块抹布擦掉了桌上和地上那一滩甜辣酱。“别让Cartman发现你这么干就可以了。”

“那个白痴。”Kenny耸耸肩,他吸吮着大拇指,突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你有没有觉得可能我们在这里聊天的时候,有什么人,正在上面走来走去?”

他这句话让Stan觉得很紧张,他抬头向上望了去,当然,他什么也没看见。“我不知道。”他犹豫地说,“下楼的时候我有观察地板厚度,这个厚度,哪怕有人在上面蹦迪,我们也不一定知道。”

“哦,真可惜。”金发男孩拿起了牛奶杯,“如果他们在蹦迪,我还是挺想加入的——肯定会有很多的辣妹。”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哦,我其实很紧张。”Kenny平淡地说,“但我主要是不确定这次我的死法。毕竟我们已经在一个恐怖故事里了,你明白吗?”

“……”

Stan茫然地打量着Kenny,他看起来确实……相当的平静,不如说是平静地过了头。

“你确定你没有什么问题吗?”现在,他想把Kyle给摇起来了。“你看起来可能需要点……谈天之类的东西。”

“不要在意。”Kenny喝着牛奶,看着他,还冲他笑了笑。“总是这样的。”

Stan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奶油乳酪’干不掉我们的。”他只能尽他所能地安慰说。“这里很安全。”

“我蛮怀疑这一点,因为,这里是即使人脑袋上开了个大洞,也依旧可以活蹦乱跳的南方公园。但是管他呢,谁在乎,”金发男孩说着,用牛奶杯轻轻地和他捧杯。“我们四个又在一起了,这比什么都重要。cheers。”

牛奶杯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星期六中午11:20

“狗确实在叫,”Kyle将耳麦还给了Stan。“不是你的错觉。”

“所以说,现在我们发现有个小流氓跑到了这附近闲晃——你觉得这个小流氓不是’奶油乳酪’的可能性有多少,Stan?”

“实话实说的话,我觉得就是’奶油乳酪’。”

“我们能不能换个名字叫他,奶油乳酪听得就让人……严肃不起来。”

“啊,Kyle,我理解你,这个名字听得就让人很饿,这一定是’奶油乳酪’的又一个伎俩,让人分心,然后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我们明明不用这个名字叫他就可以了,说真得,就是换个名字而已。”

“犹太人果然是最不讲究浪漫的一个民族。你不能理解,作为一个顶尖高手,获得绰号是多么荣誉的一件事情。”

“这太荒谬了。”

“呃,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到他,我是说’奶油乳酪’。”Kenny扬起了手中的遥控器。“我一个人可看不过来这么多个摄像头。”

Kyle停顿了一会儿,他有点打不起精神。睡袋不怎么舒服,况且因为精神压力,他睡得不大好。他看着电视上不断切换的监控画面,心想如果时限是一个月的话,可能杀手不来,他们多半自己就能把自己给逼疯了。

“我要去个洗手间。”他咕哝说,想要凉水拍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再说,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刷牙。

“你确定要一个人去吗?”Stan问他。“我可以在门口等你。”

“哦得了,别这样,我们又不是十岁大的小孩。”Kyle疲倦地说,“况且我们都知道那家伙,不管是谁,只要我们不主动开门,就都下不来的。”

他朝Stan点了点头,无视掉Cartman“嘿,至少把你脖子上的黄金留下”的垃圾话,插着兜走出了客厅。

走廊上没有风,因为这个地方几乎没有空气的流动,仅有的几个通风口也不知道藏在那里。Kyle认真回忆了一会儿小时候看的《米老鼠》里,有三个坏人就是顺着通风口跑进了那个超有钱的老鸭子的正方形金库中。他想不大起来坏人的名字了,毕竟《米老鼠》也算得上是几百年前的古董杂志。他还记得小时候随便走到一家报刊亭就能买到,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看T&P兄弟孙子们的放屁表演。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洗手间,一个马桶,一个洗脸台,还有两个放东西的橱柜。他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了牙膏,叼着牙刷看着镜子中略带憔悴的自己。

“真不敢相信我还要再这样过两天。”他嘟囔着,或许他可以把单人床拖到客厅去。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的确有一点阴森森的感觉。新牙膏的牙膏帽盖得很紧,他只好叼着牙刷拧了半天。

也就在那个时候,房间突然黑下来了。

Kyle感觉冰凉的牙膏因为用力过猛而一下全都挤到了自己手上,他骂了一句,把牙膏摸黑放在了洗手台上,走到了厕所的门口侧耳倾听。

房间里一片漆黑,所以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摸索着拉开了插销,有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就在那时,他眼角瞥到了一个黑影,他毫不犹豫地肘击,结果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胳膊。

“是我。”Stan的声音。“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这个声音让Kyle放松了下来,他把胳膊拽了出来:“你过来的时候都没出声。”

“我怕万一有人入侵,发现你落单的话就坏了。”现在的Stan听起来相当的成熟冷静,至少他没吐,这就比他小时候要好很多。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两闪,重新恢复了照明。

两个人都因为突然亮起的光线而眨起眼睛,在视线恢复后,Kyle注意到了Stan的一只手还放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

“Cartman启用了备用电源,走吧。”

“旧电源是怎么坏的?”

“我不知道。”Stan想了想说,“但如果刚刚真得有人潜进来,只要他戴着一个红外线仪,我们就全部完蛋了。”

“所以有人潜入进来吗?”

“不知道。”Stan说。“在南方公园这破地方,我已经什么事都不敢打包票了。”


星期六下午3:10

那只咬断了线缆的肥老鼠最后被Kenny一棍子打翻在了地上。他们在此之前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确认电源线缆断掉的原因,互相推诿责任,指责对方考虑不周。一切都是南方公园四人组的旧时味道,Stan跪在地上研究了很久,说切口并不整齐,所以应该是什么东西慢慢咬断或者磨断的。于是他们又花了点时间四处寻找可能的罪犯。最后,眼尖的Kenny突然拎起扫把,干净利落地把那只肥老鼠揍翻在了地上。

“你从没告诉我,你这个垃圾堡垒里居然还有老鼠。”Kyle皱起了鼻子。他一想到自己睡觉的时候,有这种啮齿动物在附近跑来跑去,就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你知不知道老鼠饿疯了的时候也有可能咬人耳朵的???”

“哦不,别,你别说出来。”Stan大喊了一句,但还是没赶上,他丧气地垂下了肩膀。“听起来也太恶心了。”

“我不觉得我这个严密的设施里会有老鼠。”这么说着的Cartman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确定他不是从你乱蓬蓬的头发中被带进来的?”

“说不定还是被你的肚子偷运进来的呢,死胖子!”

“嗯……我觉得不大可能,”Cartman竟然还真得若有所思地挠起了下巴。“爷的肚子里装得都是真材实料,不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空间。所以,这个耗子到底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会不会是通风管道?”Kenny咕哝着,他正在检查老鼠的小爪子,想查出来这到底是哪一类的啮齿动物。

“如果是通风管道,就说明我们的管道口有洞了。操,别这么看我,一百次里总有一次会出事的,但只要我们把它堵上,这里就依旧安全。”

“你知道吗?”Stan扭过头来看他。“如果’奶油乳酪’真得发现通风管道,以这里密不透风的程度,他只要放一些毒气进来,我们就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Kyle眨了眨眼睛:“好的,那么是谁提出要钻到这个破地下室里来的?”

“去死吧嬉皮,”Cartman吐了口唾沫,“你正在享受我们公司的免费服务。还有除非他同时从多个通风口一起注入毒气,否则我们不会有问题的。可以吗?”

“你觉得这是什么类型的耗子。”Kenny若有所思地说,“这不是常见的老鼠,它没有尾巴。”


星期六晚上9:25

他们找到了那个漏洞的通气口,重新封好,之后又一起吃了顿炸鸡配甜辣酱的晚饭。从下午那一次意外惊魂以后就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四个人无所事事地瘫倒在客厅中。Kyle花了点时间和Ike联了段FaceTime,但是Ike在忙着泡妞,不肯理他。


星期日早上7:15

Kenny是被Stan的大叫声给吓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面朝的方向和睡前对不上。他爬起来抓了抓脑袋,才发现本来在自己左侧的沙发跑到了右侧,而本来在门口的椅子跑到了房间的最里面。

“绝对是有鬼。”Cartman神神叨叨地说,“我检查了摄像机录,你们有没有发现入口处有一些奇怪的洼陷,就好像有人想进来一样。”

他裹着毯子,厌烦地听无神论的犹太人和迷信的天主教徒就,这个世界存不存在鬼魂,还有Cartman绝对安全堡垒没有一点点安全性这两件事大吵了差不多十分钟,直到转来转去的Stan突然拿起Cartman桌子上的遥控器:“Cartman,这个全局翻转功能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你能不能演示一下?”


星期日早上7:28

当然啦,地下室地板里藏着偷偷转动,让大家的位置来个镜面翻转的机关。先不论为什么要花钱安装这种毫无必要的东西,被大家捆起来的Cartman至今拒绝认错,他振振有词地声称让顾客适当感到惊恐,对安保工作是有好处的。以及洼陷是昨天停电后就出现的痕迹,他建议大家继续保持警惕,比如先把他从绳子里放出来。

“去死吧,Cartman。”这是金贵的主顾(犹太)对此唯一的评价。


星期日早上7:30

打开冰箱门的Kyle Broflovski发出了一声更加刺耳的尖叫,如果用量级来看,差不多是3个Stan那么高。

在Cartman发现冰箱里钻进了三四只正在大嚼他的炸鸡,咬漏他的甜辣酱的耗子后,他的尖叫量级是两个Kyle。

不过是饿一天肚子,Kenny的情绪十分稳定。


星期日中午11:17

“我很饿。”垂头丧气的胖子说。“我要饿死了。”

“闭嘴吧,Cartman。”同样垂头丧气的Kyle回答,“所有人都饿得要死。”

“其实还有一些没被糟蹋的炸鸡。”Stan犹豫地说,“我觉得凑合一下,坚持到明天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滚开,嬉皮!没有1.7g甜辣酱的炸鸡是不配进入我的嘴巴的!”

“走开,Stan!我怎么可能吃被老鼠咬过的东西!”

Kenny想了想,他提议说我们可以吃鞋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理睬他。


星期日下午2:13

“我现在正在把自己想象成绝食的圣雄甘地,这样的话我就好受很多。”Kyle跟Stan解释。“不过是一天不吃东西而已,忍着一点也就过去了。”

“有人糟蹋了我的甜辣酱,”Cartman在一旁拿着量角器若有所思地计算着,“根据我的计算,除了这次的泄漏事件,绝对还有人挤漏过一瓶左右的甜辣酱,否则我们不会进入像现在这样的粮荒。”

“……”Stan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纠结于这样的细节,但现在Cartman和Kyle吵了起来,就是不是Kyle偷偷弄漏过甜辣酱这个问题。


星期日下午3:10

监控破案,Kenny和Stan被Cartman问责,但因为Kyle拒绝配合,所以他们只是被Cartman哼哼唧唧地骂上了半天,“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永远都只能当一个三流小警察的,Stan!你永远都做不了一流!”

Stan觉得这是他经历过的最无聊的一次任务,他们不能快点结束吗。


星期日晚上7:18

所有人都很饿。Cartman饿晕了。


星期日晚上10:00

“你知道吗。”这是Cartman苏醒来的第一句话,“我不怪你,Kenny还有Stan,你们尽力了,只不过,二流就是二流,怎么努力也不能成为一流的……”

“滚蛋,Cartman。”Kenny回答,“如果你这么在乎甜辣酱,就干脆把它塞满你的地下室。”

“嘿!我差不多塞满了半个冰箱的好吗?!可谁能想到本来应该确保所有人安全的警察,带着一个穷而没有道德的小贼一起打破了我的甜辣酱罐!想想看,Stan,你还是个警察!”

“哦,我已经道歉过一次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不行了,Stan,除非能让KFC把炸鸡外卖送过来,否则的话,我就当真要看不到,周一的太阳了,咳,唔……”

“Cartman,不要胡闹了。”

“是的,如果我真得没有活下去,那也,咳,是Stan还有Kenny的错,我希望你们记住,一起把他们挂在死亡的耻辱柱上。”

“做梦去吧。”

“说真得,为什么你要协助’奶油乳酪’杀死我,这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吗,Stan?对了,我明白,因为小时候跟我在一起,从小就是我处处占优,你心怀不满……”

“有谁能处理到这个说胡话的胖子吗?”

“听好了,Stan,我快死了,在这种情况下,我甚至觉得可以原谅你。为了嫉妒而杀人,真不值得。”

“行行好,Cartman。”Kyle忍无可忍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不要搞得就像只有你一个人在饿肚子一样。”

“well,我需要三大份的KFC炸鸡还有鸡翅,配上5瓶甜辣酱以防万一,我就要下单了,有人要和我一起点吗?”

“Cartman,我们在避险诶?!”

“哦不要在意了,他是’奶油乳酪’,又不是’炸鸡超人’。外卖显示差不过过一个多小时就能送到,既然Kyle你想帮助我的话,就交给你去拿吧。”

“什么,为什么是我?”Kyle下意识地出声抗议,但是在看到Stan和Kenny死去一样的面孔后,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求你了,哥们儿,他们盯着他,让这个胖子闭嘴。


星期日晚上11:30

当Kyle一个人从地洞中爬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一切听起来都傻透了。Stan帮他看了眼监控摄像,确认了洞口没人,但是当他爬出来的时候,他脑海中出现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杀手躲在摄像死角,突然蹿出一击毙命的镜头。这当然是胡扯,就像他自己说得那样,过去的两天,如果有任何可怕的事,也都是他们自己吓唬自己。

他费力地把自己撑起来,一只腿抬到因为加厚而显得过高的地板上,然后把另一只腿也收了上去。Kenny在下面帮他关门,关门前又确认了一次他不需要他陪着他去。

“不用,我真不用,Kenny。”Kyle恼怒地咕哝起来,独自一人站在黑洞洞的房间里,凉飕飕的风吹了进来,弄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四面环顾了一圈,防弹玻璃牢牢地镶嵌在窗框间,根本没有可以透风的地方,大概是哪个地方的天窗开了,Kyle心不在焉地想。他早就该知道,Cartman搞的业务总是会或多或少的出些问题。

他踢踢踏踏走到了房门门口,能够听到耳麦里Kenny和Stan不安的呼吸声。这的确有一点让他想要吓唬人,他勉强理解了上午Cartman乱来时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一切看起来都蠢毙了,他咔哒,把门锁打开,走到了星空下的旷野中,站了几秒,确定自己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子弹给打穿脑壳,也没有遇到其他古古怪怪的,“有个一流杀手在追杀你”时会发生的事,这让他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到大门处亮着前灯的蓝色外送卡车。

“你是来送外卖……嘿,Craig?”

一直埋着头,戴着耳机,一门心思盯着手机的司机听到声音,抬起头茫然地四处看了一眼,最终,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落回到了Kyle的身上。

他看起来和过去时变化不大,瘦瘦高高,容貌端正,但是却缺乏表情。他头上依旧戴着同样款式的蓝色帽子,现在他看着Kyle,眨了眨眼,就连那单调的声音都听起来熟悉得要命。“嘿,Kyle。”他说,“你住到这里了吗?”

“过来和朋友小聚。”他耸耸肩,Stan在耳麦中提示,透露的信息越简短越好。“我不知道你在做外送员……你应该有一份我们的外卖?”

“啊,是的。”Craig低头看了眼外卖单上的信息,“但是订货人是Eric Cartman,他在订单上要求一定要亲手交到他的手上。”

“我为了防止有人假装是我们的人,拿走外卖在里面下料,所以特意加的指示。”Cartman仿佛哮喘一样呼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看,我总是这么思虑周全。”

Kyle懒得理他,“我和Cartman在一起的,你把它交给我就行。”

他把手伸出去,但却迟迟没有拿到那份该死的炸鸡,他不满地抬眼朝卡车上望去,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订单要求我必须要交给Cartman。”对方干巴巴地说,“所以我得按订单上的要求来。”

“哦操,伙计,你不用这么固执的吧。”他抱怨说。

“Cartman那个家伙很烦,他会找我的麻烦。”

“哥们儿,我和你保证他不会找你任何麻烦的好嘛?他正和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害怕所以躲在他那个耗子窝里瑟瑟发抖。”

对方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好吧。”他又塞了二十美元过去,“行个方便,不要让那个死胖子因为甜辣酱而饥渴致死。”

Craig看了看二十美元,又看了看Kyle,这一次,他的表情松动了些。“你在贿赂我,Kyle Broflovski。”

“听好,这不是贿赂,ok?只是行个方便,我不想爬回去把那个死胖子拖出来,这件事太麻烦了好吗?”

“所以你们在这里是为了躲Trent Boyett。”

“哦不要提这个,听起来傻死了。所以怎样,你到底要不要把外卖给我?”他开始控制不住声音里的火药味了。

“我可以把外卖给你,但你得签个字,然后我给你张收据。”这个家伙真得是一如既往地古板得要命,Kyle懊恼地跺了跺脚,Craig在卡车车兜里摸了会儿,递给了他一张粉红色的条子,还掏出手机替他打了个光。Kyle拿出笔签了字,把条子和笔一起递还给他,Craig填了张黄色的表格,然后连带着外卖一起,把它们全都拿还给了Kyle。

“谢谢。”Kyle生硬地接过,把外卖夹在胳膊下面,Craig摇起车窗,发动了卡车。

“等一下,”Cartman突然说,“让他吃一口我们的炸鸡,蘸甜辣酱。”

“呃,什么……啊,等一下。”他只能又扒住Craig的窗户,幸运得是,黑头发的男人没有直接地开走,他把车窗又摇了下来,虽然声音多少听起来有点不大耐烦。“怎么了,Broflovski?”

“呃,那个,你要不要吃一块再走?”

Craig用他那双吓人的灰眼睛瞅着他。

Kyle开始没话找话起来,他开始说Craig专门送这么一趟外卖确实辛苦,但是Craig的表情显示出,他对这些话一个字也不信。

“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辛不辛苦,Broflovski。”Craig看着他。“你也没有跟我很熟,你只是害怕吃完这个炸鸡会有什么狗屁的意外,所以才叫我替你们吃吃看。”

他这话让Kyle气红了脸,“别跟个混蛋一样,Craig,我在请你吃炸鸡。”

一段短暂的沉默,“……好吧。”Craig说,“你给我涂块炸鸡,我吃掉,然后回去继续工作。”

叫Craig来试毒的想法确实让人不怎么舒服,但Cartman说得对,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如果他不是那个杀手的话,“奶油乳酪”就要人生第一次失手了。而倘若Craig不是,那么这份炸鸡自然也出不了任何问题。不管怎样,Kyle尽他所能地迅速拆开了包装(里面也没有一个滴滴答答的定时炸弹)随机抽取了块还热乎着的鸡肉,挤了点甜辣酱,隔着车窗递过去。他本以为Craig会用手来接,没有想到他直接用牙咬过,在咬住鸡肉的时候,他还掀了下眼皮,他灰蓝色的眼睛确实很容易让人害怕。

等待Craig把炸鸡咽下去的时间异常的漫长。他吞下了鸡肉,对着Kyle挑挑眉毛,“我可以走了?”

“哦,呃,是的。谢了,我是说,抱歉添麻烦。”

回应他的是升起的车窗。

Kyle对着卡车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他真得是个讨人嫌的混蛋。


星期日晚上11:50

“我真得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使用这份甜辣酱。”Cartman严肃地说,“因为这是Craig那个小婊子送来的东西,而你看到他,就知道,他脸上绝对有写着‘杀手’两个大字。吃杀手送来的甜辣酱,这实在是太可怕了,Kyle。”

“那你他妈一早就不要订这个东西!”Kyle筋疲力尽地大喊。

“可是,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送餐员会是Craig,你知道,我以为他会和其他无关紧要的角色一样,连一张专门的脸都没有。结果他现在有了一个名字,这就很要命了。”

“那就不要吃。”他气恼地站起来,擦着枪的Stan抬起头来看他,他没有理会,“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你确定不再和我们待十分钟吗,Kyle?”

“你要真这么担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来。”Kyle头也不回地说。“我受够这个充满炸鸡味的地下室。”

他在洗手间把自己的洗漱用品重新装包,Stan站在门口一边哼着歌一边等他。没有突然熄灭的灯光,也没有哇的一下蹦出来吓人的恶棍。这就和任何一个周日没有什么区别。Kyle现在很放松,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虽然他一直说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知道自己确实可以成功活到周一,这感觉真得有一点点爽。

“你觉得Trent还会继续报复我们吗?”他把肥皂收回到盒子里。

“嗯……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知道。”

“况且‘奶油乳酪’也没有你们讲得那么神嘛。”

“可能他其实并没有雇他。”Stan嘟囔着,“他只是想吓唬人。”

“这个吓唬可真够可怕的,不过我们四个在一起玩了个周末,很久没有这么做了,其实多少还有点怀念……”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你觉得Cartman真得会让Kenny付安保钱吗?”

Stan又说了句什么,但Kyle没有听清,他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了起来。他垂头看了眼,是不认识的电话号码,靠Wi-Fi连通的那种。

他心里起了疑问,现在是周末,没有人会这会儿找他,而如果是骚扰电话,它来得未免也太晚了。

Kyle轻轻地接通他。“我是Broflovski。”

“Kyle,”对方喊了他的名字,可Kyle还没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他可能戴了变声期。“我是‘奶油乳酪’。”

他的肩膀绷紧了。

“如果你现在去查看一下,”电话那头轻声说,“你的朋友们已经死了。”

咔嚓,电话挂断了。

Kyle站在原地,对听到的事情感到了难以置信。他能听到门口Stan依旧在咕哝。所以说出事的人是……

“哦,不,Kenny,Cartman。”他小声叫起来,从洗手间里冲出,Stan吓了一跳,吃惊地望着他。

“快来,Kenny他们出事了。”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嚷道。客厅的门还敞开着,还能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傻乎乎的对话声。

坐在地毯上的Kenny和Cartman茫然地抬起头望过来,他们手里还拿着纸牌。

“炸鸡在哪?”他大喊。

“还在桌上。”Cartman比划了一下。“怎么了,犹太,你跑得就像是个疯疯癫癫的红毛耗子。”

他没有理会Cartman,几步走过去,看着那个带着KFC标示的包装。“你们没有动?”

Kenny摇了摇头。“一口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茫然地想着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感到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走进房间的Stan茫然地说。“我……”

Kyle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拿起电话。

“Kyle?”他现在开始认得这个声音了,即使是变音器也依旧掩盖不了本人没有变化的声线,“Cartman他们还好吗?”

“他们都在这儿。”Kyle冷冷地回答,“一个都没少。”

“现在是星期日晚上的十一点五十九分,Kyle,”对方的声音不为所动,“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最好记录一下。”

“这真无聊,”Kyle说。“你们就是和Cartman一起合起伙来耍我。”

但是Craig的声音很耐心,他从没有想过,Craig可以和温和这类的词挂上钩。“我并没有在耍你,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但好吧,你说。”他扯过了Cartman桌子上的一张纸,掏出口袋里的钢笔。

他几乎还没有咬下笔帽,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笔的重量,这不是他的笔!

根本就不是他的笔!

当Kyle扔掉手机的时候,他能够听到那里面传来了温柔的声音。他将钢笔丢了出去,但地下室封闭的空间把它反弹到了地板上,Kyle绝望地想要抓住它。

“Goodbye, Kyle.”电话里传来了很淡的笑声,而随后的爆炸,他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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