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おそカラ】三途川下好乘凉·1

*CP:おそカラ,是极道12pa,需要注意的是开场两个人就都死了。但竟然竟然,是甜食向的HE!

*复健作,最近都没有完整写过长篇的东西,所以略微有点找不好手感……应该这几天会写完,总之,还请多多指教啦!


I

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透骨的寒冷。

“啧……”最先从黑暗中苏醒过来的是跪在地上的膝盖,然后伴随着身体的移动,便能感觉到手指下坠着夜雾的冰凉草叶。他收紧了手指,于是和服下,小臂的肌肉也微微地动作了起来——到底已经是老头子了,虽然说想要做出一些更加帅气的动作,但也是一个力不从心。

他慢慢吞吞地从躺在地上的姿势变成了跪坐,虽然跪坐在河畔的草地上,会把贵重的和服下摆给弄得脏兮兮的,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也不会再有什么人会再来教训他说,“喂,小子,说过多少次了,和服的礼服不要在地上蹭来蹭去,如果太长的话就把它给卷起来……”

“说过多少次了,空松,礼服下摆弄脏的话可一点都不帅气的喔?”你看,就跟这个声音一样。“嗯啊……虽然你弄脏被女孩子笑话这种事我也不是很在乎啦,毕竟你的人设就是这样又笨——又蠢!但是万一被那个老头子撞见的话,你和我可是都要被挨训的喔?”

就连思考问题时喜欢拖长的尾音,还有说人坏话的时候会故意做出的一个停顿都一模一样,这么情不自禁地聆听起回忆中,某个人啰里啰嗦的发言的空松忍不住微微点起了头。

“点头也没有什么用啦!你这家伙永远都是点头的时候做得飞快,结果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别人是什么样的意思……”嗯嗯,空松抱着手,一边点着头一边想,虽然像是这样的话唠,比起小松来说更有点接近于轻松,不过,“你以为我是轻松那个老妈子吗,空松?”没错,像是这样顺便黑一把轻松的发言,果然是小松没有问题。“如果不是因为被老头子抓住了以后会变得很麻烦,我也不想多说啊真是。”

至此为止,确实是回忆中充斥的,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惹祸精,然而总是能在被指责前先找出一大堆抱怨的松野小松的声音没有错。

“哎,所以,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啊。”……说起来记忆中有这句话吗?“喂,喂,空松?空松?我说,喂?”嗯……一般来说回忆里也不会出现有人狂摇自己的肩膀吧。“哇不是吧,我说,难不成你这家伙在变成老头子以后,耳背到什么都听不见了吗?太悲惨了一点吧,啊糟糕了,这么说是不是连老人臭的味道都有了,好糟糕喔,你也太叫人嫌弃一点了吧?”哎?话说为什么自己要被这么嫌弃地对待啊,还有不要再晃肩膀了,头都要被摇晕了啊我说!“啊——完蛋了,好不容易见到空松,却完全变成了一个不理不管的臭老头儿,失望——至极!已经超脱失落的范畴了,嗯……如果是这样的空松的话,果然就没有特意见面的必要了呢。接下来是把这家伙的灵魂塞到下水道里去好呢,还是骗他说关东煮很好吃,然后干脆灌他一盆的孟婆汤算了……”

感到有什么东西掐住了自己的脸颊。

“醒来啦空松——”这么说着,用着的却是能把人的脸颊从略微的消瘦拽成圆形进而成为长面条的力气,“醒来醒来醒来无聊死了所以说快点给我醒来——”

“好痛的啊!”在啪地睁开眼睛的同时,手也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小松掐着自己脸旁的手指上。随着一声“哇啊!好痛!你就这么对待哥哥吗?!”的抱怨声,总算是从脸部变形手中挣脱出来的空松坐在原地,再一次缓慢地眨起了眼。

“……”

在他面前仿佛是碰瓷失败的老太婆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还伴随着,“呜哇这就是空松第一次见面礼吗,好痛,好过分,哥哥我心都要凉了”之类的惊呼的,确实是他的兄长,松野小松没有错。

和年轻时空松相近的面孔,一模一样的呆毛,到根本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相似体格。

……自己在变成老爷爷之前的时候,跟小松应该是相差不多的吧。这么认真想着的空松,看着依旧完全是一副二十多岁,年轻人打扮的小松,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

没有办法,因为你死得这么早啊。想要像是这样地对着他慢悠悠地叹出一口气,一定要说的话,是活成了一个老爷爷,才能做出的像是这样的特权,但是几次张开了嘴,最终却还是安静地闭上。

他跪坐在那儿,带着松野组的老大在几十年的时光中,终于锻炼出的一点点稳当与不急不缓的气度,慢慢地等着他活蹦乱跳的六胞胎兄长在地上表演完,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真是冷淡呢,空松。”就算是爬起来也不会好好坐着,干脆地滚到了空松的腿旁,拽着空松的腰起身,然后枕在他的腿上,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的恶魔叹气似的说,“明明都变成一个没人要的老头子了,结果却对老情人这副态度——像你这样,不管再过多久,也依旧是没有人会要的笨蛋喔?”

像是这样轻飘飘的,不管他人的心情,只是顾得自己快活的话,也真亏他说得出来。

空松深吸了一口气,从他的角度来说,刚刚好能看到小松露出的脸——确实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没有错,但是即使是头发也遮掩不住的,从发梢间露出的黑色的角,还有此刻压在自己的腿上,正懒洋洋地一扇,一扇,像是在故意逗弄人去摸的蝠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类了吧?他想要这么去问小松,可是最终想了想,终究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怎么了,一副怎么憋都憋不出来的样子。”反倒是那个害人担心的大哥,在半晌的沉默后才睁开了一只眼,向上抬起手来,摸了摸因为垂着脸,所以离自己很近的,空松的面孔。“都说过了吧,空松——你这家伙,明明平时就笨得要紧了,要说讨人喜欢,也是完全着不上调的事。如果说唯一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也只有像是‘哼,在等待着我呢,空松girls’时傻瓜透顶的表情。”到底是怎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还能用这样满不在乎的语调呢。“结果现在居然连笑都不会了——早衰喔,怪不得已经远远不及兄长大人我的帅气了呢,空松!”

不是说笑不起来,只是像是这样的情况,放在谁身上都不能轻松地去笑——时隔四十多年,有一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英年早逝的大哥就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不仅如此,还长出了恶魔的角与尾巴。平素熟悉的和服也变成了近来流行的西装。这么混乱的事,没有大叫一声“鬼啊!”然后晕倒过去就已经是万幸了,这么被小松摸着脸的空松,已经到了快要丧失语言能力的范畴。

“……一点都不软呢。”

“……哎?”

“我是说你的脸啊。”这么说着,终于没再笑,只是很无聊似的,戳起了他的面孔的小松嘟起了嘴来说。“以前的时候就觉得,比起你来说,果然还是女孩子的脸更软一点——现在看你变成老爷爷了,就想着,说不定总算能更软一点了。结果最后还是女孩子的更胜一筹啊——不管是恰到好处,那种超Q~的弹性,还是粉粉嫩嫩好像是果冻一样的色泽……”

“……你要这么在意,就去摸女孩子啊。”于是空松也终于忍无可忍地接了下去。“明明根本就没有女孩子会让你这家伙掐脸的吧,什么弹性啊还有色泽,明明都是你自己瞎想出来的。这么嫌弃的话……”

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怎么说。

和自己四十多年未见,朝思暮想的兄长的初次见面,张嘴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说,你去找女孩子了。

这个,真得是。

根本就,没办法否认地。

即使是现在的空松也不得不承认的。

蠢爆了啊!!!

完全都不cool,一点都不帅气,虽然说在继承了小松的位子成为了极道之后,有在努力变得更沉稳更不那么地耍帅一点,但是怎么想怎么会觉得和对方久别重逢第一次见面的发言就是这样的内容,真得是,醜爆得不行。

可偏偏那个彻底搅和了气氛的罪魁祸首还躺在他的腿上,冲着他露出牙地嘿嘿笑了起来,高兴得像是一个十足的傻瓜。“我说你啊。”那个恶魔对着他说,“总算是稍稍笑了一点呢——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说,我这个又笨又傻完全没得救的弟弟,又增加了一个哑巴的属性……幸亏我很机智呢,马上就出手来救了你。救了你喔,空松,你可得好好记住,感激一下哥哥我才……唔。”

那个恶魔微微睁大了眼睛,挑起眉毛来,略微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

“干嘛啦,空松。”他说。

因为被空松抓住了手,于是一脸费解地抬起了头来,这样鲜活的兄长,直白地向他表达着不悦地说,“做什么啊,空松。”

……所以确实是真实的。

像是在做梦一样,难以置信的空松想。

不管是之前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发现自己只是打了个瞌睡也好,还是像刚刚,一直不敢说话,因为传说跟幽灵对话,幽灵就要消失不见了也好,再或者如今,伸出手去,实实在在地摸到了小松的手腕也好。

某种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到了让人微微颤抖,甚至到了不能呼吸地步的感觉从心中涌了出来。

——头一次这么感谢自己做了四十多年的极道,因为倘若不是因此,恐怕现在他的声调与表情,都一定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畸形。

“……因为你变成了完全认不出来的样子,所以我才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小松。”这么拼命地掩饰着内心的动摇,试图据理力争的空松低声应道,“完全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样子,突然抱过来的话,我也得想想到底是不是来哄骗行人陷入沼泽的冤鬼才对啊。”

实际想做的,是彻底地放弃思考,将自己的脸紧紧地埋在对方的怀中——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么就一定会被对方搂在怀里,一边说着像是些什么“搞什么啊,弄出这种从小学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的事,就算你不害羞,我也要害羞的喔,空松?听到了吗?羞,羞羞喔!”这种完全是破坏情调的发言,一边被轻轻拍打着背部。闭上眼,就能够感觉到温柔地揉乱自己头发的手指……

想要像是这样地对着自己久别重逢的兄长抱怨似的痛哭,但是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不帅气了。

太不帅气了,不仅不够帅气,不够cool,不够表现自己在攀登人生的高峰中所经历的沧桑世事,也难以传达出在小松离开后,自己成为了怎样的一个像模像样的,优秀的松野组首领这样的事实。

所以,即使是被这样的小松诱惑着,被已经快要遗忘了的时光所笼罩着,此时的他,也只是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看着躺在自己膝盖上的小松,淡淡地回答。“怎么看都是一个鬼吧——你看,角和尾巴都露出来了,所以心里会有点犹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才对吧?”

“哎——等一下,难不成你是这样以貌取人的设定吗?等,等等,等一下,我以为你这时的台词,就,怎么说,‘因为太受震惊,astonished,所以不敢和你相认’也好,‘小松!真得是小松吗!’这样的发言也好——不管哪种都更像是平时的你吧,为什么上来就要揭别人的伤……咿呀!好痛,等等等等不要碰我的角啊好痛!”

“……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货真价实地从头上长出来的,和你的欧*金一样从身上长出来的恶魔之角喔?”

“……所以,原来这个是欧*金吗?”

“……怎么可能会是欧*金。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你居然会当真么?不是,欧*金?像是这样的?欧*金?先不说大小合不合适,你这样一说,哥哥我这个恶魔就一下子变得完——全——地不时髦了啊。”

“是先这样比喻的小松不好吧。”这么说着的他终于撒开了手,本来的笑意也从脸上渐渐地消失。“所以,是怎么回事?”

“啊……?什么怎么回事啦?”掏起耳朵的恶魔,冲着他眨起了眼睛。

“不要岔开话题了。”终于放弃了委婉的空松,认认真真地对着他说,“不能成佛之类的也就算了,毕竟以小松的风格的话,本来就……但是变成恶魔这种事,根本就是想都没有想过。”

他的手指缓慢地抚过了小松的角,那是仿佛羚羊一样的,微微带着一点棱角,但却又显得不可思议地柔滑,仿佛是丝织物一般油亮的,恶魔的角。

“……到底是怎样才会变成这样的啊?”他小声喃喃地说。

有点悲伤,又有点歉意,仿佛变成这样全部是自己的错一样,小心翼翼地冲着他说。

到底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呢?先不说角,尾巴,还有翅膀,只是说,为什么还会在这里见到自己久违的兄长,为什么会变成像是现在这样完全令人费解的状况。

和自己有关吗?和自己无光吗?如果说松野小松的死亡,确确实实与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关联,如果说松野小松死亡后的选择,那么更是完全地与自己无关。

但是,在问的时候,却是那样小心翼翼地,就仿佛讨人嫌的家伙,以为演变成这样全部是自己的错处一样。

他感到了一阵悲哀的痛楚,隐隐约约,并不如何真切地漂浮在意识的水面之上。

“……什么嘛。”可是这么说着的小松,从来都不怎么近乎人情,只是无聊地将手腕挣脱了出来的小松,他掀起眼皮向上望的样子,有点像是无所谓,又有点像是在赌气。“该怎么说……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更重要的事啦——比如说,这里是哪,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还有说,该怎么办之类的。”

“不是说这些问题不重要,只是说,比起这些我更关心小松。”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完,却看到小松又嗤嗤地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不仅是躺在空松的腿上笑着,还全身都开始微微地抖动,仿佛要就此笑得失去知觉一般,噗嗤噗嗤地。

“搞什么嘛,空松——明明是老爷爷的脸了,却说出像是这样的发言——啊危险危险危险,差一点点就心动以为自己爱上了呢。不过啊,空松——我可是不会对着一个老头子动心的喔?”

“这种事说过一次就可以了……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呀啊好凶,啊,真是的,心情不好,不告诉……啊,喂,喂喂等等那也不可以来揪我的脸蛋啦,我的脸蛋和你的不同,可是年轻又富有活力的喔?出去随便转转都有一票的女孩子会喜欢上的,所以很宝贵的,很宝贵!”

“你到底说不说?”

“嗯——真是的,根本就是变成超糟糕的性格了嘛,你……好吧,我知道了。”他终于从空松的膝盖上爬起来,松松垮垮地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比起松野组前老大,更像是个十足的无赖一般地回答,“我的话,是因为在这里逗留太久,才变成恶魔啦。”

在这里逗留太久。

是哪里呢?

举目四望,只能看到阴沉的天空,还有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跪坐的地方是浅滩一样,带着潮意的草地,而身后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是一条如墨般看不清颜色的长河。

“嗯……”就在空松回头去望的时候,小松从后面趴到了他的肩膀上。不管是肩头突增的压力也好,所能听到的浅浅的呼吸声也好……

确实是那个小松没有错,正因为此才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即使已经知道不再是做梦了,在被人从后面搂住的时候,却还是会禁不住地想要举起双手来投降。

“已经回不去了呢。”那个恶魔在他的耳边,低声那么说着。

“……嗯。”

“回不去了呢,空松。人死掉以后,就会被这条河给冲到岸上来——即使要逆着河流走也找不到回去的路,顺着它的话,也只会最后兜兜转转地绕回到原地来。”

所以是真得死掉了。像是这样,茫然地望着河水对面不断扩张的黑暗的空松,如此困惑地想着。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当看到那片黑暗的时候,感到了内心传来的阵阵空洞,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失落了一般,叫人禁不住地寂寥……

可因为小松就在自己的旁边,是那个小松,自己唯一的兄长,此刻正像是这样地搂着他。所以反倒有些觉得,没什么要紧了。

“……不知道轻松他们把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他喃喃地说。

“那种事,就算是发愁也没有办法吧。况且死掉了就是死掉了,再去思考活着的时候的事也不会有什么用啊。”

这样的态度,“真是的,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才给我留下了那么大的烂摊子。”

“……也没有很给你添麻烦吧,反倒是我一直在这边等着,到最后反而生气说,空松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嘛。等得人急死了。”

“……抱歉,你等了很久吗?”

“嗯……话虽这么说,其实也并没有特别久吧。反正在这个地方,时间什么的根本就感觉不出来……刚刚见到你的时候还在想:哇,居然真得变成老爷爷了啊,所以才会觉得特别地久……嗯,所以也并没有真得觉得有多久啦。”

“这样啊……”

“不过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该说:可恶,你这个混蛋,知道人家等了你多久嘛,连心都要碎掉了!这样的发言会更好一点吗?总之人家可是等你等得连角都长出来了,所以说,空松——要负责,要对你可怜巴巴的兄长负责喔,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会好好对你负责的。”

“啥?”

“我是说,会好好对你负责的。所以抱怨也好,唠叨也好,你想说的话,就一次性地说个够吧。”

“……”

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小松的抱怨。

不管是怎样的说法都好,怎样的匪夷所思的发言都可以接受。

结果那个人却只是扑腾着翅膀,绕回到了自己的身前。

“……饶了我吧。”那个性格糟糕透顶的恶魔苦笑起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空松的脸颊。“跟一个老头倾诉衷肠什么的,胃口都要倒掉了。就算你想,我还没有兴趣呢。”

这么说着,却面带着笑容,揉捏着脸颊的手指也显得是如此地温柔。

“……喂,空松。”

“怎么了?”

“稍稍闭一下眼睛啊。”

“……闭眼睛要干什么啊。”

“因为我也得酝酿一会儿跟空松发火的心情吧。你看,对着臭老头还没张嘴,胃口就要先倒掉一半了……再说了,你闭会儿眼睛,也掉不了一块肉。”

永远都不会考虑别人心情的发言,该说是不愧是小松吗?

但因为答应了他,不管怎样都好,会乖乖听他抱怨的。因此而闭上了眼睛的空松,聆听着黑暗中两个人交相响起的,静静的呼吸声。

“……好了么?”

因为能够感觉到小松凑过来时,摩擦着自己脸颊的发梢,还有喷在自己嘴唇上,淡淡的呼吸感。

“稍稍等一会儿啊,我可是要好好酝酿一下的。”

“听起来好可怕,真得没问题吗?”

“有问题也跑不掉了吧,等我酝酿过以后,好几十年的无聊,可都是要统统跟你抱怨的喔?”

这么说着的时候,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人亲吻了。

虽然都已经快要忘记了,被人亲吻的滋味,但是在那个柔软的触感轻轻碰到自己额头上的时候,确实想起来了一点,关于过去两个人第一次分开前,被说着“喂,闭上眼,空松”,这样的小松抓着自己的肩膀,难得地以一副过分认真的表情跟他讲说,“哥哥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临别的礼物哦”。

所谓的礼物居然会是一个很淡的吻,跟小松向来喜欢胡来,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同,是落在唇上,没有入侵,就像是落在地面上的雪,非常地安静,又仿佛是将要持续到地老天荒。

所以那时候,小松是确实地吻了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来,况且现在拿出来和小松说,恐怕也会被嘲笑,“都变成老头子了,还在想些什么浪漫的事。”

“才不要嘞,”甚至连小松说这话的表情,都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和老头子接吻什么的,不行,算了,饶了我吧。”虽然确实是小松的风格,再说了,变老也是自己的问题,实在是无可指摘,但这种让人不怎么开心的感觉,还是让空松不高兴地睁开眼来。

第一个进入视野的,就是小松因为凑近而显得有点过分大了的脸。

两个人鼻尖凑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小松的神情有点太过认真,恐怕空松已经情不自禁地一个拳头给挥过去了。

“……干嘛。”他终于有点讪讪地说,一边说的时候,一边抬起胳膊来揉了揉鼻子。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发现是哪里变得不对了。

反倒是小松这家伙,趁着他思考,到底是什么变化了的时候伸出手来,眯着个眼,一脸不怎么开心地拽起了他的脸颊。

“你干什么,好痛的!”

“啊——果然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爽,让我再掐一下,再掐一下就好。”

“老爷爷的脸就这么地让你不爽吗!但就算不爽也不可以casually地下手啊。”他这么揉着自己的脸蛋,很确定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因为面对着自己的小松眯起了眼睛,挑着个眉毛,正摆出那么一副,仿佛有点不大开心,又仿佛是严肃得过了头,像是这样嘟起了个嘴,来来回回地审视着他。

“……糟糕。”他自言自语了起来。“这不反倒是下不去手了么,”一边说着,还一边捧着空松的脸,扭来扭去。

“什么?”

“啊?啊,什么事也没有。”这么说着的恶魔,却反手抓住了空松的手腕,“只是说你这家伙,打算在这里待上多久喔——就算是老年人唠叨也该有个限度吧,虽然就算你想在这里再坐上一年半载我也无所谓,但我可是无聊了喔?”

在遇到不想继续下去的话题的时候,总是会这样迅速地转移起注意。哪怕是死掉了,小松的这个习惯依旧确确实实地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喂,走啦走啦,空松。”他一边讲着,一边将空松从地上扯了起来。“死后的世界可不是只有河还有岸的喔?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呢,你可不要跟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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